故事五:哥你最好了
  江云遥发现哥哥最近给她买的东西变多了。
  先是换了房子。从那个十平米的隔断间搬出来,搬到城南一个干净的小区里,两室一厅,有厨房有卫生间,窗户朝南,冬天能晒到太阳。
  搬家那天,江云遥站在客厅中间,转了好几个圈。
  “哥,这真是咱们的房子?”
  “租的。”江云舒把行李箱放下,“先住着。”
  她跑进自己那间屋,看见一张新床,一个新衣柜,一张书桌,桌上还放着一盆绿萝。窗户开着,风把窗帘吹起来,阳光洒了一地。
  她又跑出来,跑到哥哥面前,仰着脸看他。
  “哥,这得多少钱啊?”
  江云舒没回答,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  “喜欢吗?”
  “喜欢!”她用力点头,然后又有点担心,“可是太贵了吧……”
  “不贵。”江云舒说,“你好好养病,别的不用管。”
  江云遥看着他,想说什么,最后只是弯起眼睛笑了。
  “那我去收拾东西!”
  她跑回自己屋里,把那些从老房子带来的旧衣服一件件迭好,放进新衣柜里。柜子里有淡淡的木香,她闻着那味道,心里暖暖的。
  晚上江云舒做饭。以前在老房子,厨房是公用的,又脏又挤,他只能用电煮锅做些简单的。现在有了正经厨房,他做了两菜一汤,端上来的时候,江云遥眼睛都亮了。
  “哥,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个的?”
  “一直会。”
  她夹了一筷子,塞进嘴里,然后眯起眼睛:“好吃!”
  江云舒看着她吃,自己没动筷子。
  她瘦,做完手术之后更瘦,下巴尖尖的,手腕细得像一折就断。医生说要多补充营养,他就变着法儿给她做吃的。她吃得开心,他就觉得值。
  吃完饭,她抢着洗碗。江云舒不让,她就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他把碗一个个洗干净,擦干,放进碗柜里。
  “哥。”她忽然喊。
  “嗯?”
  “你最近是不是很累?”
  江云舒的手顿了一下。
  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  “可是你看起来……有点累。”她走到他身边,仰头看他,“眼睛下面青的。”
  江云舒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柜子里,关上门。
  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最近事多,睡得晚。”
  “那你早点睡。”她拉着他的袖子,“现在就去睡。”
  “你还没睡。”
  “我这就睡。”她拉着他往卧室走,“我看着你睡。”
  江云舒被她拉着走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笑。
  到了卧室门口,她松开手,站在那儿看着他。
  “哥,晚安。”
  “晚安。”
  她转身跑回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江云舒站在那儿,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,才推开门进去。
  他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。身上还疼,宋希泽今天比上次更过分,把他按在床上折腾了两个小时,中间还换了好几个姿势。他腰酸得厉害,后面也疼,躺下的时候能感觉到那里还在隐隐作痛。
  但他没吭声,他闭上眼睛,想妹妹刚才的样子。她拉着他袖子的时候,眼睛亮亮的,像小时候一样。她说“我看着你睡”的时候,声音软软的,像春天刚化开的雪。
  那些画面一点一点把身上的疼盖过去。
  他睡着了。
  江云遥的病确实在慢慢好起来。手术后复查,医生说恢复得不错,继续吃药,定期复查,慢慢就能跟正常人一样了。江云舒站在旁边听着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江云遥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,手指微微蜷了一下。
  她知道哥哥在高兴。回去的路上,她挽着他的胳膊,叽叽喳喳说个不停。
  “哥,医生说我能去上学了,我想回去上学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“我想考A大,A大的教学质量好。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“A大有点远,可能要住校。”
  江云舒的脚步停了一下。
  “住校?”
  “嗯,A大都有宿舍的。”她抬头看他,“怎么啦?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江云遥跟上去,挽着他的胳膊,偷偷看他。他的侧脸线条很硬,嘴唇抿着,看不出什么表情,但她就是知道,他在不高兴。
  “哥?”她小声喊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不想让我住校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那你……”
  “太远了。”江云舒说,“有事来不及。”
  江云遥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她抱住他的胳膊,脸贴上去,蹭了蹭。
  “哥,我不会有事的。”她说,“我身体好了,能跑能跳,能自己照顾自己,你别担心。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。
  “而且,”她抬起头看他,眼睛亮亮的,“周末我就回来,放假也回来。我还是天天都能看见你。”
  江云舒低头看她。她仰着脸,笑得像一朵花。阳光落在她脸上,把她的皮肤照得透明,能看见细细的绒毛。她的眼睛弯弯的,里面全是他的影子。
  他忽然想起她小时候,也是这样仰着脸看他,问他“哥哥,我们以后怎么办”。那时候她八岁,瘦瘦小小的,脸上还有没擦干净的泪痕。
  现在她十七岁了,个子长高了,脸也长开了,笑起来的时候,很好看。
  “好。”他说。
  江云遥笑得更开心了,抱着他的胳膊晃了晃。
  “哥,你最好啦!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只是抬手摸了摸她的头。
  那天晚上,江云舒又去了宋希泽那里。
  宋希泽最近越来越爱折腾他。以前一周一次,现在一周两叁次,有时候半夜打电话叫他过去,有时候一折腾就是一整夜。
  江云舒没拒绝,也没问为什么。他只知道宋希泽给的钱越来越多,多到他把那些钱存起来的时候,心里会有一点踏实。
  那天晚上,宋希泽把他按在床上,从后面进去。他趴在床上,抓着枕头,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  宋希泽做了一半,忽然停下来。
  “你今天怎么回事?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宋希泽把他翻过来,看着他的脸。
  “问你话呢。”
  “没什么。”
  宋希泽盯着他看了一会儿,忽然笑了一下。
  “又是你妹妹的事?”
  江云舒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  宋希泽看见了。他俯下身,凑到江云舒耳边,压低声音说:“听说她恢复得不错,能上学了?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但身体绷紧了。宋希泽感觉到了,他笑了一声,伸手捏住江云舒的下巴,让他看着自己。
  “别紧张,我说过不动她。”他说,“我就是好奇,你那个妹妹,到底是什么样的,能让你这么拼命。”
  江云舒看着他,眼睛里没什么情绪。宋希泽看着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有点不舒服。
  那双眼睛太平静了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不管他做什么,都激不起一点波澜。他做了这么多次,每一次江云舒都像一块木头,任他摆布,但从不回应。
  他想看他哭,想看他求饶,想看他失控。可他什么都没看见。
  “江云舒。”他喊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就不累吗?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宋希泽看着他,忽然不想做了。他从江云舒身上起来,靠在床头,点了一根烟。
  “起来。”他说。
  江云舒坐起来,低头找自己的衣服。
  “别穿了。”宋希泽说,“陪我坐会儿。”
  江云舒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坐回去,靠在床头。他没穿衣服,身上乱七八糟的,都是刚才留下的痕迹。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好像那些痕迹跟他没关系似的。
  宋希泽抽着烟,看着他。
  灯光下,他的侧脸线条很好看。鼻梁高挺,下颌锋利,嘴唇抿着,有一点倔强的弧度。身上虽然乱七八糟,但肌肉线条还是分明的,腰细腿长,肩宽背直。
  宋希泽看着看着,忽然问了一句:“你恨我吗?”
  江云舒转过头看他。
  “恨你什么?”
  宋希泽笑了一下:“恨我这样对你。”
  江云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不恨。”他说。
  “为什么?”
  “你给钱,我来。”江云舒说,“公平交易。”
  宋希泽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。笑完之后,他心里忽然有一点不是滋味。公平交易。他把这个词在心里过了一遍,觉得有点刺。
  “你就不想别的?”他问。
  “想什么?”
  “比如说,我这个人怎么样,我对你怎么样,我除了想睡你之外,还有没有别的想法。”
  江云舒看着他,没说话。宋希泽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,把烟掐了,转过头去。
  “算了。”他说,“睡吧。”
  他躺下去,闭上眼睛。过了一会儿,他感觉到旁边的人动了。床垫微微陷下去,然后又恢复平静。他知道江云舒躺下了,在他旁边,只隔着不到一尺的距离。
  他忽然想伸手,把他揽过来,但他没有。
  日子就这么过着。
  江云遥去上学了,每周五晚上回来,周日下午走。每次回来,她都会给江云舒带点东西,有时候是学校门口买的糖炒栗子,有时候是跟同学学着做的小饼干,有时候就是一张写着“哥哥辛苦了”的纸条,偷偷塞在他枕头底下。
  江云舒每次收到那些东西,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江云遥知道他会收好。有一次她翻他的抽屉,发现那些纸条一张都没丢,迭得整整齐齐的,压在几件旧衣服下面。
  她没拿出来,又把抽屉关上了。
  那个周末,她回来的时候,发现家里多了一个鱼缸。鱼缸不大,放在客厅的角落里,里面有几条红色的金鱼,游来游去的,尾巴像纱裙一样飘着。
  江云遥蹲在鱼缸前面,看着那几条鱼。它们不怕人,游过来,隔着玻璃看她。她伸出手指,在玻璃上点了点,鱼就跟着她的手指游。
  她笑了。
  吃饭的时候,她问:“哥,你怎么想起来养鱼的?”
  江云舒夹了一筷子菜,放进她碗里。
  “有人说,养鱼能静心。”
  “谁说的?”
  “一个朋友。”
  江云遥愣了一下。朋友?哥哥很少有朋友,她知道的。她抬起头看他,想再问,但看见他的表情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  他看起来有点累。
  她放下筷子,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。
  “哥,你是不是没睡好?”
  江云舒抓住她的手,放下来。
  “没事。”他说,“快吃,菜凉了。”
  她哦了一声,继续吃饭,但眼睛一直偷偷看他。
  吃完饭,她去洗碗。洗着洗着,忽然听见哥哥的手机响了。她听见哥哥接了电话,嗯了两声,然后挂了。
  她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哥,你要出去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这么晚了……”
  “有点事。”江云舒穿上外套,走到门口,回头看她,“你早点睡。”
  她点点头,看着他打开门。门快关上的时候,她忽然跑过去,把门拉开。
  “哥!”
  江云舒回头。她站在门口,穿着一件旧睡衣,头发有点乱,眼睛亮亮的。
  “你早点回来。”她说。
  江云舒看着她,沉默了两秒。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他走了。江云遥站在门口,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,才慢慢关上门。她回到厨房,继续洗碗。洗着洗着,忽然发现水池里有一滴水,落在她手背上。
  她抬手摸了一下脸,发现自己哭了。
  宋希泽那天晚上很反常。
  他把江云舒按在床上,做了很久,做完之后没有让他走,也没有抽烟,而是把他翻过来,抱着他。江云舒被他抱着,身体有点僵硬。
  “别动。”宋希泽说,声音闷闷的,“让我抱一会儿。”
  江云舒没动。宋希泽抱着他,把脸埋在他颈窝里,不说话。他的信息素淡淡的,不像平时那么张扬,反而有一点……柔软。
  江云舒不知道他怎么了,也没问。过了很久,宋希泽才开口。
  “江云舒。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有没有想过,以后怎么办?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。宋希泽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  “我是说,你总不能一直这样。”他说,“你妹妹迟早会知道你在做什么。到时候你怎么说?”
  江云舒的眼睛动了一下。
  “她不会知道。”他说。
  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  “我不会让她知道。”
  宋希泽看着他,忽然笑了一下。那笑容有点苦。
  “你倒是真疼她。”他说。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。宋希泽又躺回去,抱着他。这次抱得更紧了一点。
  “我也有个妹妹。”他说,“很小的时候,生病死了。”
  江云舒愣了一下。
  “那时候我也小,救不了她。”宋希泽的声音闷闷的,“后来我有钱了,有权了,什么都有的,但她没了。”
  江云舒沉默着。
  “所以我看你那样,有时候会觉得……”宋希泽没说完,顿了一下,“算了,不说了。”
  他松开江云舒,翻过身去,背对着他。
  “睡吧。”
  江云舒看着他的后背,看了很久,然后他伸出手,把宋希泽翻过来。
  宋希泽愣了一下,还没反应过来,江云舒就俯下身,吻住了他。那是江云舒第一次主动。宋希泽睁大眼睛,看着他。他感觉到江云舒的嘴唇贴在他嘴唇上,有点凉,有点干,但确实是主动的。
  他忽然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。他抬手,扣住江云舒的后脑勺,把这个吻加深。
  那天晚上,他们又做了一次。但这次不一样,这次不是宋希泽压着他,而是两个人纠缠在一起,像两条互相缠绕的蛇。江云舒还是不怎么出声,但他会回应了,会伸手抱住他的背,会在他进入的时候收紧手臂。
  做完之后,宋希泽抱着他,不想松手。
  “江云舒。”他喊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知不知道,你这样,我会越来越放不开。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宋希泽叹了口气。
  “算了。”他说,“睡吧。”
  他闭上眼睛,把江云舒往怀里搂了搂。江云舒没有挣开,就让他搂着。窗外下着雪,屋里暖气很足,两个人抱在一起,有一点热。但谁都没动。
  第二天早上,江云舒醒来的时候,宋希泽已经不在了。床头柜上放着一张卡,还有一张纸条。纸条上写着:下周别来了,我有事。
  江云舒看着那张纸条,看了几秒,然后收起来。他起床,洗澡,穿衣服,出门。
  外面的雪停了,太阳出来,把雪地照得亮晃晃的。他走在路上,想起昨晚那个吻,想起宋希泽说“我也有个妹妹”,想起他把他搂在怀里的时候,手扣得那么紧。
  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主动亲他,也许是那句话说到了他心里,也许是他那一刻的眼神,让他想起了一些东西。他想起妹妹生病的时候,他也是这样,什么都做不了,只能看着。
  他把那些念头压下去,继续往前走。
  回到家的时候,江云遥已经醒了,正在厨房里热早饭。听见门响,她探出头来,看见他,眼睛亮了一下。
  “哥,你回来了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吃早饭了吗?我热了粥。”
  “还没。”
  “那快来!”
  她跑过来,拉着他的手,把他拉到厨房。桌上放着两碗粥,一碟小咸菜,还有一个煎蛋,金黄金黄的,摆在白瓷盘子里。
  “煎蛋是我煎的!”她邀功似的说,“第一次煎,不知道好不好吃。”
  江云舒坐下来,拿起筷子,夹起那个煎蛋,咬了一口。有点咸,有点焦,但能吃。
  “好吃。”他说。
  江云遥笑了,坐在他对面,端着粥喝。喝一口,看他一眼,喝一口,又看他一眼。
  “哥。”她喊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你今天不出去了吧?”
  “不出去。”
  “那陪我写作业?”
  “好。”
  她笑得更开心了,低头喝粥,喝得很大声。江云舒看着她,忽然想起昨晚宋希泽说的话。
  “你妹妹迟早会知道你在做什么。”
  他垂下眼睛,继续吃那个煎蛋。不会的,他想。她不会知道。
  吃完饭,她收拾碗筷,他坐在客厅里,看着那个鱼缸。鱼在里头游来游去,红色的尾巴一摆一摆的,看着确实让人静心。她收拾完,抱着书包出来,坐在他旁边。
  “哥,你帮我看看这道题。”
  他接过本子,看着那道题。是数学题,不难,他看了一遍,就开始给她讲。她听得很认真,时不时点点头,偶尔问一句。
  窗外的阳光照进来,落在地板上,落在沙发上,落在他们身上。她低着头,在本子上写写画画,头发垂下来,遮住半边脸。他看着她的侧脸,觉得心里那点沉重慢慢化开了,变成一点暖意。
  “哥?”她抬起头,“怎么了?”
  “没什么。”他说,“接着讲。”
  她哦了一声,继续低头写。
  讲完题,她合上本子,忽然问:“哥,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”
  江云舒看着她。
  “怎么这么问?”
  “就是觉得……”她想了想,“你好像比以前更累了。有时候看着你,觉得你离我很远。”
  江云舒沉默了一会儿。
  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没心事。”
  她看着他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她忽然靠过来,抱住他的胳膊,把脸贴在他肩膀上。
  “哥,你有什么事,要告诉我。”她说,“你别一个人扛。”
  江云舒低头看着她。她的头发软软的,蹭在他脖子上,有一点痒。她的呼吸轻轻的,一下一下的,像小时候一样。他抬起手,摸了摸她的头。
  “好。”他说。
  她抬起头,看着他,弯起眼睛笑了。
  “那说定了!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她继续靠在他肩膀上,看着那个鱼缸。鱼还在游,尾巴一摆一摆的,阳光照在水面上,闪着细碎的光。
  “哥,那几条鱼真好看。”她说。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“它们有名字吗?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那给它们起个名字吧。”她想了想,“这条红的叫小红,这条橙的叫小橙,这条花的叫小花……”
  她一个一个起过去,起得认真。江云舒听着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
  她听见他笑,抬起头看他。
  “哥,你笑了!”
  “没有。”
  “有!我看见了!”她坐起来,指着他的脸,“你刚才笑了!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。她凑近他,盯着他的脸看,眼睛亮亮的。
  “再笑一个。”
  “不。
  “就一个。”
  “不。”
  她瘪瘪嘴,又靠回他肩膀上。
  “小气。”
  江云舒没说话,只是抬手,又摸了摸她的头。
  阳光暖洋洋的,照在两个人身上。鱼在鱼缸里游,尾巴一摆一摆的。窗外的雪还没化完,白茫茫一片,映得屋里更亮了。
  她靠在他肩膀上,慢慢睡着了。他低头看着她,看了一会儿,然后轻轻把她放倒在沙发上,给她盖上毯子。
  他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。雪停了,天很蓝。
  他想起昨晚那个吻,想起宋希泽抱着他的手,想起他说“我也有个妹妹”。他想起这些日子以来的一切,那些不能说的,不能想的,不能让人知道的。
  他把那些东西压下去,继续看着窗外。
  身后,她翻了个身,嘟囔了一声:“哥……”
  他回头看了一眼。她没醒,只是换了个姿势,把脸埋进毯子里,像一只小猫。他转回去,继续看着窗外。
  阳光落在他脸上,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