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会想你的
  很快来到傍晚十分,已经过了下班时间,偌大的办公室内工作人员已经走干净,一片阴暗。
  慕淳抓耳挠腮,一头撞在办公桌上,那力道一点也不含糊。她在这里浑浑噩噩坐了一天,脑子好像不是自己的,糟糕的如同一团乱麻。
  她露出一只眼睛看向一直处于亮屏状态的手机屏幕,那上面弹出来一条陌生信短信,光秃秃的一串数字,没有备注,可那个号码她昨晚就记住了。
  还以为会自觉的消失,却像骚扰号码一样间断的出现在她的视线里。
  下午的时候冷不丁跳出来一则信息,点开那一瞬间,好不容易抛却脑后的人又占满了脑海,实在是让人烦不胜烦。
  【姐姐,我可以去你的公司找你吗?】
  对付这种侵犯她个人隐私的混蛋,她就应该直接报警,但她心里又响起另一个声音,让警察来管这种家务事简直是在浪费社会资源。
  怎么说她也是他血缘上的姐姐,就这样举报,一定会被人贴上冷血无情的标签。毕竟他远道而来,现在是一个失去记忆的毫无依靠的人,她不想给他在别人面前装可怜的机会,所以她才没有袖手旁观。
  但这不代表她甘于他的纠缠。
  她当时就给他回复了一句“滚远点,别在让我看见你,否则后果自负”,之后手指悬在浮现的拉黑选项上,却迟迟按不下去,她无可避免的想起那些常年积累但从来没有收到过的信息,仿佛心脏上的血管被一根根揪起来。
  那个蠢货实在是蠢到天边去了,宁可做那样毫无意义的事,都不愿主动联系她,那个时候他如果苦苦哀求几次,她怎么可能连说几句话的机会都不给呢。
  如今时隔十数载,又把那种蠢事在她面前暴露出来博取同情,分明是另辟蹊径,可她偏偏中了计,是早有预谋的手段吗,是吧。
  就在她犹豫不定的时候,对方又发过来一条信息。
  【好吧,姐姐,我会想你的。】
  跃入眼帘的内容让她浑身一个激灵,毛孔都骤然缩紧了,怪异的羞耻感钻进了每个细胞内,手被烫了一样,她迅速将手机扔到旁边。
  她不想再看到跟他有关的东西了,一头扎进工作里,要彻底无视这个人,却还是被影响了一天,产出的全是废料,全被她揉做一团扔进垃圾箱。
  弹幕上的那条后来的未读信息被她晾了快半个小时,这半个小时无比煎熬,从来没有觉得好奇心那么难控制,明明几分钟就可以收尾的工作,硬生生被干扰到延长数倍时间。
  慕淳坐直身子,盯着那条信息,像是面临一个不可小觑的宿敌。
  忽然,弹出来一个来电显示出现在眼前,几乎在看见号码的一瞬间绷起了头皮。
  她本可以不理会,但心中某种蠢蠢欲动的东西在作祟,个人意志和她伸出去的受疯狂拉扯着。
  接通电话的那一刻,她的语气变得冷漠又烦躁,好像受到了不可原谅的干扰:“秦谙习,你能不能不要来烦我!”
  她这句像震破了真空,一瞬间,周围一切连同电话的另一头都陷入寂静,只有滋滋的电流声传达到她的听觉和指尖,带动她的本就在用力震动的心脏。
  她浑身骇气,放在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得抖三抖。
  对面估计是被她震慑住了,连呼吸声都不敢放出来。
  “你,你以后别再联络我!”她有些气急败坏地挂断电话,拿起包和外套气冲冲地要离开这里,脚下的高跟鞋似乎要击碎地面。
  傅明安还没碰到门把手,一阵疾风从脸上刮过,及时后撤才避免去大晚上去医院挂号的风险。
  门被大力从里面打开,只见慕淳面色愤然,那双还在冒火的眼睛像刚发射过子弹的枪口一样瞪向他:“你又要干什么!”
  莫名被吼的傅明安愣在原地:“我听见你说话,以为你在叫人……”
  慕淳这才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,缓了缓脸色,撇开脸道:“你听错了!”
  忽而,她皱起眉头看向他:“你怎么还没下班?”
  傅明安脸上的神色欠弱下去,带着些不自然:“……我,我今天不在状态,没能及时完成工作,需要……需要加班。”
  慕淳皱起眉,知道他大概是还没从她早上说的话里走出来。
  一个男人处理点感情怎么磨磨唧唧的。
  “随便你,没什么要紧事赶紧下班吧。”
  慕淳没心情开导他,说完就拂袖而去,留给他一面吃力扇动的玻璃门,像他一样不招人待见。
  慕淳很快找到电梯,发泄一般将气出在按键上,闸门一打开便走了进去,不料就在电梯门关的只剩狭窄缝隙时,头顶的灯光突然闪了起来,密闭的空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,她勒紧神经,只见门缝闭拢的那一刹那,脚下“嘭!”一声像是整个铁板都脱离下坠了一截,巨大的响动和振幅让她再也不能保持镇定,错乱间她扶住了墙壁保持住平衡。
  这一切都发生的太突然。
  灯光激闪几下,彻底没了寿命,她在黑暗中张大了眼睛,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:“傅明安……”
  “傅明安!”